法庭上,两个人都自称是为了人类未来;法庭外,两个人都在打造自己的AI帝国。
2026年5月12日,OpenAI CEO Sam Altman走进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,在马斯克诉OpenAI案的庭审中站上证人席。这场诉讼的核心是:马斯克指控Altman背叛了OpenAI”造福人类”的非营利使命,将公司变成了谋取私利的工具。Altman要做的,是把同样的指控扔回去。
一开场就被”将军”
马斯克的律师史蒂文·莫洛(Steven Molo)没有客套。他的第一个问题是:
“你是否完全值得信任?”
Altman顿了一下,答道:”我相信我是。”
“你不知道自己是否完全值得信任?”莫洛追问。
“……我修改一下答案:是的。”
这番问答被舆论称为当庭最尴尬的时刻之一。莫洛紧接着搬出了一份内部文件——OpenAI联合创始人Ilya Sutskever曾整理过一份52页档案,记录Altman”一贯的撒谎模式”。Altman承认听说过这份文件,但坚持认为:”我相信自己是个诚实的人。”
法官没有让Altman的律师阻止这段质询。
马斯克的”90%股份”与”传给孩子”
法庭很快从可信度问题转向了真正的核心:控制权。
Altman作证说,2017年OpenAI为获取资金寻求重组时,马斯克开出的条件是:持有未来营利部门90%的股份。即便后来马斯克降低了要价,Altman仍表示”极度不安”。
更令Altman感到不安的是另一次对话。当被问及如果他本人发生意外,谁应该接掌OpenAI时,马斯克的回答是:
“我没怎么仔细想过,但也许控制权应该传给我的孩子们。”
Altman在证词中把这句话形容为”一个特别令人毛骨悚然的时刻”。它与OpenAI创立时宣称的愿景——”确保超级智能不为单一组织或个人服务”——直接对立。
Altman还透露,马斯克曾提议将OpenAI与特斯拉合并。他的反对理由是:特斯拉的核心业务是卖车,无法保障OpenAI的使命得到贯彻,合并甚至可能”毁掉”这个非营利组织。
“两次试图杀死OpenAI”的人
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交叉询问结束后。Altman的律师威廉·萨维特(William Savitt)向他抛出最后一个问题:如何看待马斯克”偷走慈善机构”的指控?
Altman的回应成了当天最刷屏的一句话:
“这个框架很难让人理解。我们通过大量努力创建了这个大型慈善机构,而你说我们偷走了它——我同意你所说的,你没法偷走它。但马斯克先生确实试图杀死它(OpenAI),我猜,有两次。”
这句话在庭审结束后迅速传遍了整个硅谷。
Altman自揭伤疤:差点去微软
庭审还暴露了Altman自己的软肋。
2023年,当OpenAI董事会突然宣布罢免他时,Altman承认自己”极度愤怒,感到被严重误导”,一度认真考虑接受微软的邀请,转而领导微软的AI研究团队。
“去微软和格雷格一起做纯粹的AI研究,这是有吸引力的选项。当时我非常愤怒和受伤,感觉受到了难以置信的背叛。”
但他最终选择留下,理由是:”我确信在微软可以赚很多钱、生活轻松得多,但我关心的是使命和这里的人。”
值得注意的是,Altman作证时,他和马斯克的表现呈现出令人意外的相似性:两个人都在感到失控时,威胁要转身离开。
隐匿的股权与国会介入
庭审中最具爆炸性的披露不在法庭,而在媒体。
在国会议员詹姆斯·科默(James Comer,R-Ky)的要求下,Altman在证词中首次承认:他对OpenAI持有股权——这是通过Y Combinator间接持有的,在此前对国会的证词中从未提及。5月9日,科默致信Altman,表示国会正在调查OpenAI是否在利用非营利身份为Altman的个人投资谋利。
OpenAI董事会已于2023年聘请第三方对Altman的潜在利益冲突进行审计,Altman承诺将回应国会质询。
庭审背后的真问题
这起案件的原告索赔金额高达1500亿美元,马斯克声称这笔钱应支付给OpenAI的非营利实体,并要求法院罢免Altman和总裁Greg Brockman的职务。
两人的核心分歧其实相当清晰:
- 马斯克认为Altman违背了OpenAI创立的初心,使命已死;
- Altman认为马斯克才是那个始终想要控制OpenAI、甚至在离开后仍在试图决定其命运的人。
截至庭审最后一天(5月15日),法官Yvonne Gonzalez Rogers可能做出即决判决。但无论结果如何,这场硅谷年度大戏已经揭示了一个深层矛盾:当一个组织声称要为”全人类”服务时,谁来定义”全人类”的利益?谁又有权从中获益?
这或许比任何判决都更难回答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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